火鍋店的第八張凳

冬至前，尖沙咀一間酒吧的老闆夫婦約了朋友和員工，一共十四人到灣仔一間火鍋店吃飯，那位喪妻不久的新酒保也在其中。大家原本分兩桌，每桌七人，侍應安頓好第一桌後，卻對其餘七人說「八位這邊請」，把他們帶到一張八人桌。多出的那張凳只好用來放手袋外套，酒保正好坐在旁邊。侍應沒有收走那個位子的餐具，還替它倒了茶。 上菜時，桌上多了一碟沒有人點的羊肉餃。老闆娘向來怕羊肉膻味，以為是丈夫偷偷點的，丈夫卻堅稱沒有。第二輪又多一碟；第三輪大家特地核對點菜紙，明明沒有勾選，羊肉餃還是送到。部長被叫過來，望着那張空凳笑道，是那位小姐說丈夫愛吃羊肉餃，特地過來吩咐下單的。可是桌上的女士全都坐在部長面前，空凳那一邊只有男人。部長還按着那張凳的椅背說，年輕夫婦恩愛有甚麼稀奇，待會只送甜品給他們兩位。 酒保咬着牙說了聲多謝。旁人陸續借故挪開，只有他把凳子移近那個空位。老闆娘正想離座，耳邊忽然傳來一把年輕女聲，用普通話幽幽地說：你老公吃飽了，我老公還沒吃呢。老闆隨即拉她坐下，一口氣再點了五碟羊肉餃，酒保一邊流淚一邊吃。 散席後，老闆堅持開車送他回家。酒保下車時，車身明顯多震了一下，像有第二個人跟着下去。老闆娘隨口問丈夫要不要辭退他，後座車門竟自己打開，又重重關上，後面傳來女聲輕哼《有心人》。兩夫婦連車也不要，拔腿就跑。 【名捕觀察】火鍋店晚市忙亂，七人被帶到八人桌、多擺一套餐具並不罕見；羊肉餃接連送錯，可能是單子夾錯或廚房重複出菜。部長口中的「小姐」，或許只是別桌女客過來說了幾句，被他記錯了桌號。耳邊女聲和車身震動，則完全沒有旁證。整件事出自電台聽眾來信，細節豐富卻無從查核，宜當作一段人鬼情的都市故事來讀。